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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棒的都市异能小說 新書 愛下-第293章 武德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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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汉武帝行幸河汾,中流与群臣饮宴乃自作《秋风》辞后,突然有些感伤,而后说出了:“汉有六七之厄……代汉者,当涂高也“这句话。群臣齐拍马屁:“我大汉应天受命,万世不绝,陛下何出此亡国之言?”汉武帝亦悔道:“朕说的是醉话!但自古至今,未闻某姓永霸天下。我大汉即使灭亡,别亡在我父子之手即可!”
哀章口中的故事,就算让第五伦手下的王隆、第八矫翻遍所有从宫里收来的官方记录,都找不到,也不符合汉武的性格。
因为这只是野史,出于方士俗儒的流言,他们知道一些宫廷之事,然后就根据蓝本乱编一些预言加进去,是为“谶纬”。
然而哀章自己却对这大概出于前汉末年,同行编造的谶言信之不疑:“王莽也曾令小人解此谶,最终得出结论,当涂高者,道旁两阙也!”
哦,汉阙啊,泥土平铺是道路,泥土高垒却成了城阙,听上去合情合理,那跟魏有啥子关系?
哀章道:“《庄子》让王篇有言,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两观阙者巍然高出,亦是为‘魏’。”
“王莽以为自家出于魏郡元城,遂欣然认为,当涂高者指的是他,当时小人也为此假象迷惑,直到听闻大王定国号为魏,才恍然大悟!”
大汉确实亡于魏,听上去哀章是“歪打正着”,然而第五伦冷笑着没说话。
常说一语成谶,是因为人们往往只能记住实现的那一个,没有实现的谶语千千万,早就淹没在历史长河中。谶语的价值就在于可以胡编乱造,
谁最后真正代汉了,谁就是涂高,不是涂高,也能引经据典,博引旁征,穿凿附会成涂高!
王莽可以,第五伦可以,袁公路可以,曹操可以,谁赢,谁就能成为谶纬上说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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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哀章还在那源源不绝地献上符命:“始建国三年,河决魏郡,泛清河以东数郡,此乃天兆,新室由此大衰,王莽家族发端于魏,也将亡于魏!”
“天凤三年二月戊辰,长陵县长平馆西岸崩,邕泾水不流,毁而北行。王莽以为这是新室土德克匈奴水德之兆,大喜,殊不知,长陵县,大王故乡也,这意味着大王起于长陵,会使得新室土崩瓦解!”
“地皇元年七月,有西北烈风毁王路堂,烈者,象征列尉郡,魏王当时又在西北新秦中,亦是征兆。”
“今年五月,王莽梦长乐宫金人起,皇帝初兼天下,群臣皆说此乃吉兆,实则是大王起兵之预也!”
“大王起兵后三日,渡灞前夜,太白星流入太微,烛地如月光。新室土德,土生金,大王金德,无可置疑!看来王莽所梦’皇帝初兼天下‘,指的实为大王。以此取之,虽帝可也!”
“你这张嘴啊。”第五伦都听乐了,不愧是靠着献符命,从一个普通大学生混成上公的家伙,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然而他却反问道:“五德始终,王朝替代,此乃刘歆为新为土德找的缘由。但若余想要的不是相生,而是相克呢?”
武王克商那样的?哀章遂道:“那大王就是木德!”
他还在绞尽脑汁想如何给第五伦找些意味着木德,跟他能扯上关系的符瑞,诸如第五里枯死的老树重新发芽、第五伦大军渡河万木争流之类,第五伦却听得倦了。
“哀章,当初在郎署听你说及新室十二神器时,便觉得你不简单,可惜啊……”
反正哀章提供的这些思路,旁边的尚书郎朱弟等人也记下来了,他本人已经没任何用处。
第五伦忽然板起脸道:“故新国将、美新公哀章,掌管星象历法,测候天气,胡乱编造谶纬,将凶险的征象当作吉利,扰乱天文,误国误民,亦是民贼之一,躲得过陈崇等人初一之戮,却躲不过今日十五!”
“抓起来!”
王莽身边,确实有严尤、田况、宋弘等少数有能力之辈,试图力挽狂澜,但却无济于事,因为除了王莽外,朝廷里还有三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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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人、坏人、又蠢又坏。
哀章属于哪种?大概只是蠢吧,但他却又自以为很聪明,以为糊弄王莽那一套,也能糊弄任何一个野心家。
哀章的求生欲让他依然在朝第五伦高呼:“大王,大王,小人当真得了天使关照,要来献上符命,请让小人说完。”
第五伦可开心了,拊掌道:“那就烦请哀先生,以魂魄上于九天,或下于九泉,为余去给天使报了信!”
“告诉天使和汝等供奉的皇天太一上帝,第五伦欲取天下,但我和王莽不同,不信什么五德始终。”
什么金德木德,金吒木吒,倒不如做个哪吒!
第五伦走近哀章,肃然道:“我只信‘武德’!
……
哀章的死和被第五伦在常安处决的其他“民贼”一样,是颇具仪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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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说上吊总是遇到树枝自己折断么?第五伦就让人亲自试验,找了颇为结实的梁木,将他倒吊上去。
不是说投水却被白鲤鱼托起来么?还是周武王白鱼跃舟后放生的那条,就将其浸在一个装满鱼儿的大水缸里,灌到几乎不省人事,也不见里面游着的鱼去给他呼气。
最后让刽子手磨刀霍霍,过去对着脖子一划拉,这次,刀刃没有神奇地折断。
哪怕哀章自诩皇天话事人,对旁人重复一万遍,也没法成真,而他所献的金匮、谶纬、符命亦是如此,老王莽用这些虚假的东西来加持自己的天命,不管打扮得多么花团锦簇都是虚幻。
而到了第三天,哀章的头颅,就被第五伦的使者,送到了对岸绿汉定国上公王匡的案前。
王匡眯着他的独眼,左手边是肉食佳肴,右手边则是哀章双目圆瞪的脑袋,他也不嫌恶心,直接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将死人的脸朝向身穿赭衣,跪在堂下吃猪狗食的太师王筐:“这真是哀章么?”
王筐膝行过来看了一眼,稽首如捣蒜:“确是此人。”
这让王匡有些困惑:“第五伦这是何意?”
王匡奉刘玄之命北攻洛阳,带着扩张后的五六万军队,半数是先前“下江兵”,其余都是昆阳大战后收编的新军败卒降将,其麾下有三员大将,都是昔日下江兵渠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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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叫张卬,当初绿林拥立刘玄,刘伯升提议暂缓,先称王,亏得张卬拔剑击案,这才当场完成此事,拥有策立大功,地位也很高,被刘玄封为“卫尉大将军”。
其次为颍川人王常,他作为昆阳守将之一,参加了战后的追击,斩获甚丰,势力也膨胀得很大,麾下起码有两万人,被封为廷尉大将军。他是小地主出身,亦是最早提议绿林与舂陵刘氏联手的人,颇有些见识,军纪也最好。
只因他和刘伯升兄弟关系太近,近来略遭排挤。
还有一人叫成丹,势力不如二人,被封为水衡大将军,位列绿汉九卿之末。考虑到自己实力不济,这趟进军河南,成丹麾下是劫掠最狠的。由他进攻缑氏县时,因为守将抵抗,成丹一怒之下,屠了城!这举动吓得当地不少当地豪强、士人轻装跑路,去了河内。
一公三卿夺取洛阳,灭了新朝最后的势力,可接下来要怎么办?王匡地位虽高,却没有太大的见识,顿时陷入了迷茫。
直到听洛阳人说,河北邯郸一带,有人号称是汉成帝的儿子,被河北宗室拥立为帝,是为北汉,他们才找到了新的敌人!
西边的关中自有刘伯升带着舂陵兵去攻取,与他们无关,东边的陈留也降服,就剩下北边了!王匡等人并不认什么刘子舆,他们拥立的更始,才是正统汉家天子!
然而绿汉与北汉之间,还隔着一条黄河,以及第五伦控制下的河内、魏郡,这使得双方关系颇为微妙。
“应遣使传檄,让第五伦交出河内、魏地,如若不然,便渡河攻他!”张卬是个急性子,加上绿林横扫新室残余过于顺利,颇为膨胀。
“且慢。”
王常考虑得更多些,制止道:“如今不止是西方隗氏立刘婴,河北竟也立一帝,欲与南阳分庭抗礼,从彼辈称帝之时起,与吾等已成死敌。倒是第五伦,虽号魏王,却并未归附任何一方,应是想玩奇货可居的手段。”
“他主动送来吾等追缉的哀章头颅,不愿为敌,尚可一谈。若是对其动了刀兵,使得第五伦投靠北汉,就要划河而治了。”
王匡颔首:“以颜卿之见,应当如何?”
王常道:“眼下最紧要之事,莫过于使河南、弘农、陈留三郡安定下来,制止劫掠,保住秋收,以待秋后天子莅临。”
那该死的王邑烧了敖仓的粮食,使得秋收变得更加重要,否则他们这几万人的吃饭都成问题。
王常是绿林渠帅中最有远见的人,认为与其急着攻城略地,还不如将归附的地盘控制住。更始不能一直呆在宛城,那只是偏霸。常安那边不太安全,想要进取天下,还是洛阳最合适。
“礼尚往来,既然第五伦主动示好,不如派遣使者招揽。吾等需速速遣人回去请求南阳天子下诏,答应若第五伦能归附,不吝上公之位,甚至可承认他的王号!”
除了张卬、成丹嘀咕几句认为便宜第五伦外,王匡却并无异议。
自诩正统的“西汉”恪守白马之盟不封异姓王,但这野路子的“绿汉”可不管这么多。
王匡、王常听说,更始皇帝,已经打算给功臣们封王了!不止是舂陵宗室,异姓王也不少,在场四人,以定策灭新之功,人人有份!多出来一个魏王,于绿汉而言,不值一提!
……
绿林渠帅们不想与第五伦交恶,第五伦也想先处理好内部矛盾,故而他拿下河东后,最先来的便是河内。
除却要就近接老婆孩子外,只因绿汉兵锋已至大河南岸,使得河内人心浮动,北边又有归附北汉的上党鲍永,河内俨然成了夹心饼干。为防他们隔三差五投敌,需要将河内豪强、著姓们的心拢一拢了。
第五伦在地图上寻找适合召集河内实力派们开会的地点时,却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巧了,河内郡还真有一个县,就叫‘武德县’啊!”
……
PS:第二章在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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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神級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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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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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终于,少女到底不起,口中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
李承风走到少女面前,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唉,什么仇什么怨啊?值得让你来刺杀我?”
“因为,你,你杀了我的师傅!”少女红着眼睛,抬头看向李承风。
李承风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道:“你师傅到底是谁啊?你不说,你怎么知道你师傅是我杀的啊?”
“哼,我不用说也知道!因为整个长安城之内,只有你能够打败我师傅!我师傅昨天就被你打成重伤了,后来我去给师傅采药,等我回来的时刻,师傅,已经死了……”
少女边说边流泪,声音十分哽咽。
然而,此刻的李承风和李丽质等人,全部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你师傅?昨天?”李承风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的开口,道:“你,你别和我说,你师傅是,碧竹居士?”
“哼,你知道就好!”
白衣少女终于忍不住,委屈的苦了。
李承风还在震惊之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会杀了碧竹居士呢?
自己昨天的剑6000,不是已经收住手,没有发出去吗?
怎么碧竹居士还会死掉?除非,碧竹居士,原本就有重伤在身,后来经过和自己的战斗,一不小心病发身亡了?
李承风眼疾手快,一把扯下了那白衣少女的面罩。
果不其然,引入眼帘的,就是自己昨天遇见的那个白衣少女,碧竹居士的徒弟,许轻墨了。
只见许轻墨两眼通红,楚楚可怜的看向李承风。
她嘴角还在流血,神态十分悲伤。
“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啊?”李承风依旧处于惊讶之中。
反观他身后的李丽质,则是惊讶的捂嘴嘴巴,喊道:“轻墨,怎么会是你啊?”
“呜呜,李姐姐,师傅死了,师傅,死了……”
终于,许轻墨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唉……”
李承风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随后脸色也是十分无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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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竹居士居然死了?
自己原本还打算今日去看望一番碧竹居士呢,他怎么会死啊?
难道,真的是自己不小心杀死的?
“对,对不起!”
李承风淡淡的开口道。
许轻墨哭着看向李承风,道:“混蛋,一句对不起就有用了吗?如果不是你,我师傅会死吗?你王八蛋,你为什么要杀我师傅?”
“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只是和他比武了一番而已,并没有对他下杀手,而且我的剑6000也收住了,除非,是你师傅的旧病复发,否则,他不可能是被我杀死的!”
“但现在他人都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许轻墨擦掉眼角的泪水,道:“我昨夜回来的时刻,发现师傅已经断气了,他脖子上,还有一道锋利的伤痕,我知道,那是剑伤!后来呢,我把师傅埋葬之后,隔天就来找你报仇,我想,如果我能杀你,我就自杀,我杀不掉你,我就被杀,反正我早已经算好死掉的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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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轻墨的话语,十分悲伤。
然而,李承风却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道:“轻墨,你刚才说,你师傅的脖子上,有一道剑伤?”
“对,没错,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剑伤,虽然那伤口细的快要看不见了,但是师傅的喉咙和血管,其实早就被你破坏了,对不对?”许轻墨道。
李承风摇着头,道:“不,这次,你真的误会我了!因为我根本没有伤害到碧竹居士的喉咙,另外,如果我昨天伤了他的喉咙,你觉得,他昨天还能和我对话吗?”
“嗯?”
“叮,来自许轻墨的惊讶,淘气值+300!”
许轻墨愣住了,因为她觉得,李承风说的很有道理啊。
喉咙受伤,是致命之伤,若是李承风伤了碧竹居士的喉咙,那么碧竹居士当场就会死亡的,他怎么可能还能说出话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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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杀害碧竹居士的人,不是李承风,还能会是谁呢?
“所以,我想你误会我了,杀害碧竹居士的人,应该是另有其人才对!”
李承风解释完毕之后,许轻墨的脸上,浮现一丝羞愧的神色,道:“那会是谁呢?”
“我不知道,因为我也没看见那个人,昨天和碧竹居士一战之后,我们便走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
“这么说来,是我误会你了!”
许轻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突然提起手中的长剑,就要朝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还好李承风眼疾手快,一把踢开了许轻墨手中的长剑。
李承风喝道:“你这是干嘛啊?报仇报不了,就想自杀了?”
许轻墨哭成了泪人,道:“师傅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而且我还刺杀了你,我根本就没机会在活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呵呵,你就是这样轻贱自己的生命的吗?我有说过,我会杀你吗?嗯?”
李承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觉得,是不是古代人都觉得,生命这种东西不重要?还是他们认为,人死了都会上天堂啊?
动不动就自杀?可真实操碎了自己的心啊?
许轻墨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红着眼睛看向李承风,道:“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嘛?刺杀你,本就是死路一条,来刺杀你之前,我就已经做好死掉的准备了,所以我根本没打算活在这个世界上!”
李承风摇了摇头,道:“不,轻墨,要记住,生命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真的没了!谁也不知道,死后的世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又或者是沉眠,所以,答应我,以后不要轻易寻死了,好吗?”
“难道,八皇子你不会杀我嘛?”许轻墨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向李承风。
“我的天,大姐,我什么时候有说过要杀你啊?”李承风十分无奈了,在别人的眼中,自己就那么凶残嘛?动不动就杀人的那种?
这时候,李丽质连忙跑上前来,道:“轻墨,怎么会是你啊?”
许轻墨撇着小嘴儿,道:“对不起,李姐姐,师傅他,死了……”
“被谁杀死的?”李丽质皱眉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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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隆帝听得很认真,他很清楚冯紫英其实是在代替其父在阐述辽东未来的战略,两父子应该是在辽东的战略上有过探讨,这也正常。
不过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内喀尔喀人手中的俘虏问题。
冯紫英其实也意识到了,但是他需要把自己的话题说完,否则永隆帝一旦心思转到他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自己替老爹的一些辩解就会失去意义了。
“抚顺所关的失守,家父有责任,之前臣就向家父建议过,不要囿于外界非议,榆林和大同甚至甘肃、宁夏那边有合用之人便当大胆擢拔使用,他还是有些惧于人言,所以辽东这边将领的调整还是力度小了一些,另外也被一些人的表面忠诚给蒙蔽了,……”
永隆帝嘴角带着一份若有若无的笑意,冯紫英来替其父谢罪也是应有之意,不过这个理由也有些牵强,姑妄听之。
虽然冯唐从大同榆林带到辽东的旧部不算多,但是他却在辽东和蓟镇之间大规模的轮换,明显就是针对李成梁的旧部,担心挑战其权威,掣肘其行动,此番蓟镇面对察哈尔人入侵表现不佳,也有此原因,但是在辽东依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冯卿,你父亲的事情内阁和朕也议过了,今日姑且不提了,你父在辽东总的表现还是让朕满意的,东虏虽然在抚顺所关胜了一局,但是在乌拉部那边却吃了瘪,功过相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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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隆帝摆摆手,“朕更关心的是当下京畿这边的乱局,辽东那边东虏退去,局面暂时稳定了,但京畿这边,蒙古人仍然在肆虐,蓟镇军疲于应对,宣府军和大同军那边,看看他们在周四沟和四海治那边的表现,朕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了,……”
永隆帝的话语里似乎是在对牛继宗下辖的宣府军和大同军被外喀尔喀人突然袭击突破感到不满,但是冯紫英却听出了其中味道。
周四沟和四海治被突破那是宣府镇的问题,板子应当打到宣府军身上,和大同军有何关系?难道就因为宣大总督牛继宗的缘故,大同军也要替人受过,显然不合情理,或者是永隆帝口误?
这怎么可能?而且永隆帝那一句“朕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了”绝不是指周四沟和四海治被蒙古人突破,当然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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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必过于忧心,蒙古人乃是强弩之末,其势不能穿鲁缟,臣以为蓟镇军驻守东面顺义——平谷一线,绝对无忧,是在不济辽东在广宁和大宁亦可抽调军队南下,断不会耽误大事;西面有宣府军和大同军齐心协力,也当无虞,……”
似乎是注意到了永隆帝暗沉沉的目光,冯紫英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道:“臣自幼在大同长大,大同将士忠君之心天日可表,绝不会因为其他能影响的,这一点臣心有戚戚,……”
没提宣府军,也在情理之中,自己没在宣府呆过,但是大同却是自己自幼长大的地方,永隆帝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才对。
永隆帝笑了起来,“嗯,宣府大同两军合力,将士效命,朕也应该无虑才是。”
“陛下尽管放心,大周如日中天,岂是些许宵小外敌所能撼动的?”冯紫英起身再度叩拜,“臣惟愿我大周江山永固,皇上万寿无疆,臣也当誓死效命,……”
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一气呵成,这是这个时代为官者的必备技能吧?
好像也不完全是,冯紫英内心吐糟,起码像齐永泰、乔应甲这等重臣级别的官员可能已经不能像自己这样很随意的展示舌绽莲花取悦皇帝的本事了。
果然,和戏文中所言一样,永隆帝龙颜大悦。
别以为永隆帝就是那种只听阿谀逢迎之语的昏君,能够和太上皇纠斗十余年,成功压制住蠢蠢欲动而又得到武勋主流支持的义忠亲王,让太上皇无法重新让义忠亲王复太子位,最终得以坐上大宝之位,还能和一干老辣成精的内阁诸公和六部大佬们博弈角力,永隆帝岂会是昏庸之辈?
他又岂能看不出冯紫英这一番话是发自肺腑的由衷之言?
冯紫英这番话的确是发自肺腑,当下大周朝廷还真不能乱,还离不得这位永隆帝。
永隆帝虽然算不上什么圣君,但是起码算是中上水准的角色,而且也能够分得清楚当下朝廷的轻重缓急,就凭其最终能果断压制住北方士人对开海之略的攻讦而断然推动开海,就能说明这位皇帝还是有些心胸和远见的。
当然,时代的局限性和作为皇权代表的自私性必然决定了他更多地会为张氏皇权或者说他自己的权力来考虑,这无可厚非,换了冯紫英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一样会毫不留情的压制武勋,打压相权。
不过冯紫英倒是觉得即便是要对武勋也好,相权也好,起码也要审时度势,选择好最佳时机来动手。
从现在看来,对京营的华丽一击,永隆帝和内阁兵部诸位配合得不错,当然,自己也在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推波助澜作用,这大概也是永隆帝对自己“龙颜大悦”的原因之一。
永隆帝的确心情愉悦,冯紫英用很隐晦的语言但却很坚决的语气表明了他的态度,永隆帝倒是越发欣赏这个越来越成熟的家伙了。
大同军是冯家的基本盘,虽然冯氏一门三兄弟老大老二早已过世,老三冯唐也早就从大同总兵任上卸任,但是随后接任榆林总兵和蓟辽总督兼辽东镇总兵也能给原来大同那些老部下一些希望,使得其在大同军中依然极有威望。
老上司高升了,而且也还带走了曹文诏、尤氏兄弟这些老部下,曹文诏已经是副总兵,而尤世功更成为了蓟镇总兵。
当然尤氏兄弟是冯唐在榆林收揽的部下,但曹文诏却是不折不扣的大同旧部,说明老上司对原来老部下没有忘记,若是有机会,自然还能跟着老上司升官发财,所以冯家在大同军中依然有着相当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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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冯家还在,牛继宗要想彻底控制大同军就不可能,这也许就是让牛继宗最为忌惮的缘故。
就算牛继宗能够控制整个宣府军,只要大同军他控制不住,哪怕老大那边可能和蒙古人有了某种默契可以拖住蓟镇军,牛继宗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当初永隆帝和兵部商计的对策,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催促大同军火速进入顺天府的缘故,就是为了平衡牛继宗控制力最强的宣府军。
只要大同军和宣府军平衡了,京师城中五军营的陈继先就算是有二心,也有仇士本的神枢营可以压制,这种微妙的平衡不打破,就算是父皇有什么想法,现在也不敢动。
“听说冯卿自幼就在大同边镇上长大,……”永隆帝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觉得自己还得要提醒一下。
“回陛下,臣五岁便一直跟随家父在大同,因为自幼顽皮,就被家父带在身边经常跑下去,对大同各路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是也基本上都跑遍过,……”冯紫英心里灵犀,“嗯,听说此番大同军东进京师来增援蓟镇军,亦有臣的一些长辈和朋友,便是宣府镇中亦有臣家中亲眷,臣也有许久未曾和他们联系了,正说此番若能击退蒙古人,寻个机会小聚一番呢,……”
“哦?”永隆帝目光闪动,“冯卿有心了,大同宣府边军将士一路原来,也的确辛苦了。”
有心了?嗯,冯紫英咀嚼着永隆帝这句话的含义,“陛下挂记之恩,臣定当转达到,……”
有些话点到即止,只不过这位皇上似乎还有些怕自己领悟不到,冯紫英心念百转,或许永隆帝就是需要自己去发出某种信号?
这个想法一直到冯紫英出宫时都还在琢磨。
不过很快冯紫英就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单纯了,晚间就传出皇上召见永平府同知冯紫英,并对其在永平府抗击蒙古人的表现大加赞誉,已经责令礼部和兵部要叙功了。
冯紫英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汤勺都差点落了下来。
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而且连自己在宫中逗留接近一个时辰圣上赏赐一方玉佩的细节都迅速传开,很明显这是有意在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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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宫中不保密,但是这么快的速度,这么详尽的细节都能传出来,这里边的意味就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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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忠亲王和牛继宗他们知晓了怎么想?装病的陈继先怎么想?只怕都要三思而后行了。
搂着妻子略显臃肿的身体,面对冯紫英愁眉不展一定要问个明白的沈宜修,冯紫英无奈地把个中细节说了个透彻,尤其是皇上用得炉火纯青的离间手段,沈宜修听完也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丈夫。
良久,沈宜修才幽幽地道:“相公,那你在担心什么呢?皇上的信任看重难道不好么?或者你在担心义忠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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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退无可退的第三师官兵,他们知道此刻大营内由于第五师的擅自进攻,已经造成了防御力量空虚。
以前还能选择放弃战壕退入营区防御,但是此刻他们是绝对不敢了,让出战壕就会让原本东南防区薄弱的侧翼更加薄弱。
如果敌人趁机攻击御林新军的侧翼,柏敏他们一个师负责两个防区本来就顾不过来,一旦侧翼不稳那可全局堪忧了!
退无可退那就只能拼命,第三师从上到下全部指挥官下沉到战壕里面去,就连白战也亲临第一线指挥战斗。
临时指挥部放在一个医疗站里,伤兵在最里面包扎,白战和手下参谋们堵在门口,一方面直接指挥战斗,而另一方面他们也做好了短兵相接的准备!
手枪压满了子弹,军官级别可以带军刀,白战把老祖宗传下来的那把明代雁翎刀,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了,但是一直保养的非常好。
这是祖宗入关时候血战之后的缴获,不知道是从哪个明军军官手里缴获的,刀身修长曲线优美,血槽里暗色都是二百多年渗透的血浆!
此刻刃口经过重新打磨,异常锋利,白战用一块白棉布仔细的擦拭,并侧耳倾听着暴雨一样枪声中那一阵阵歇斯底里的吼叫。
“疯了!咱们西山营实战第一战,就遇到了这样的疯子……打胜了,咱们第三师也就脱胎换骨,有了军魂了!”
“要是输了……呵呵,我们第三师从今往后也就只能是一个笑话,从今往后强军列表里可就没有咱们的名头了!”
“戈登爵爷不止一次跟咱们说过,大英帝国为什么是日不落帝国?那是因为他们国家从上到下都信奉海军精神,就是礁石!”
“无论风浪多猛烈,礁石永远屹立在大海上!一个孤悬在外的欧洲岛国,几千年都没有强大过,却在大航海时代踹翻第一个日不落帝国西班牙,又压死了崛起的法国和沙俄!”
“这才有了如今最强横的大英帝国!没有任何一种成功是可以不流血的,不踩出一个个血脚印来,帝国就休想崛起!”
“我大清要是想中兴,就得有这样的礁石精神!爵爷不在场指挥,大家也不能给爵爷丢脸!”
“打出我们第三师的名头来!将来咱们这些打熬出军魂的兄弟,才能开枝散叶,形成我大清国内的军事显贵集团!”
“今天血战的连长,未必不是未来的团长师长……未来在做的各位,未必不是各个独当一面的军师长!”
“兄弟们!用我们今天的血战,换一个万年的前程啊!”
“就从今日起!大清国那个八旗军事制度就得给咱们让位了!从今以后,大清武将显贵,必将处于西山营和御林新军之中!”
“我们才是帝国的未来!八旗吃了二百多年的铁杆庄稼……就要让给咱们吃!”
“拼出一个富贵前程来!”
杀!战壕内上万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西山营不是大清国的小透明,他们已经在蛰伏中拥有了自己的思想!
就在此刻,遥远的东海上,一艘英国邮轮正向北方航行,夜色中戈登满脸铁青在甲板上吹着冷雨。
雪茄一根又一根的抽着,西面隐隐能看见中国大地的海岸线,苍青色的海水上面,有隐隐的群山丘陵和平原。
星星点点的火光勾勒出村镇的轮廓,这个国家已经风雨飘摇了,越向北方走这雨势就越发的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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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突然爆发战争了?怎么就一下子灾情扩大了?怎么会出现数百万的灾民变成了叛军?”
“你们千万要顶住,记住我曾经告诉过你们的一切……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要牢牢的扼住命运的喉咙!绝不妥协啊!”
西山营是晚清朝廷所打造的第一支纯西式军队,载淳不可能不上心,为了清扫西山营中鬼子六的余孽。
他派出了两大心腹,一个是惇王爷自己的五叔,而另一个则是在英国重新纳入麾下的戈登提督!
戈登本来就打过太平战争,跟清朝有过长时期的合作,要不是跟李鸿章之间有权利争夺,否则没准就留在大清了。
后来离开了大清,这戈登也是礼送而走的,朝廷给了他很高的礼遇!
等到同治帝游学欧洲之后,他再一次向戈登伸出了橄榄枝,在众多利益考虑下,戈登重返东亚。
这一来就让同治帝给沉入西山营了!
西山营得到了近乎于拆解式的打散重建,第一、第二、第三师都是戈登亲自训练!
第五师和第六师,则由惇王爷亲自指挥,一个洋鬼子能带比王爷还多的兵力,可见载淳对他的信任了。
而戈登还真的是尽心尽力,他不仅训练了这些士兵的体魄,同时也训练了这些士兵的灵魂!
戈登和载淳有过秘密的计划,这个计划庞大到可以让所有八旗子弟胆寒,这几乎是颠覆性的改革!
这个改革计划,只有同治帝、戈登还有御林新军的高级军官还有西山营的高级军官知道内情!
加在一起不超过二十个人!
是什么计划呢?同治帝要行拿破仑当时的铁血手段,要打造属于自己的新军事贵族集团,来完全替代落后的八旗军事集团!
彻底换血!他要把大清国的血彻底换一遍!
戈登在甲板上急的直跺脚“怎么就在我出门在外的时候打仗了!白战他们挺得住吗?这第一战可不能输啊!”
“要打出新军事集团的军魂出来,要拼命啊!”
“快点,船长你能不能再快一点……我要马上回到京师去!”
戈登无眠,同治帝载淳也无眠啊,就在太和门大殿的门口,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门框上,眼睛虚无的望着南方的天空!
“王侯将相竟有种乎?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师傅啊,您还记得当年教我的这个故事吗?”
“这才是一切革新的本源力量啊!不能输,我绝对不能输!”
“涿州大营之战,是朕的新军第一场血战,你们要是赢了,就是咱们这个集团赢了!”
“之后的换血改革才能成功!如果你们失败了,我的变法也就终将会失败!”
“你们不是在为朕战斗,你们是为自己战斗,为自己拼命啊!”
“呵呵呵……哈哈哈哈……师傅啊!您看看我……看看您的徒弟有多优秀?”
“你所有的弟子里,我才是最优秀的,也只有我才能领会你最深的政治哲学,我才是您的亲传弟子啊!”
太和门前,载淳笑的如同鬼哭!

扣人心弦的言情小說 蘇廚 線上看-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入場閲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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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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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入场
汴京城,举试考场外,无数学子正在等待入场。
王彦弼和漏勺、椅子也在队列里,还有才从杭州赶来的苏过,王晦还在给四人交代考场注意事项。
其实王彦弼在大名府拿到举试名额,再入京赴明年的进士试也是没问题的,以他的身份,谁也不会跟他较真这个。
但是王晦不同意,汴京举人试有不是什么难关,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以两位小公子如今的水平,实在是没啥好计较的,不能留下任何瑕疵。
而且我也会随同公子一起入京,等到举人试后,还能够趁接下来的几个月空闲,再给两位小公子巩固巩固,争取在进士试上取得好成绩。
苏油当然巴不得,特意安排了小火轮,名为送童贯,实则是送王彦弼和辅导老师。
王晦到了汴京城才知晓,司徒的经济之能,果真是天下无双。
这尼玛哪里是买一送一?这特么是要老夫买一送二!
如今看架势,还要加一个苏过!
李格非远远地坐在马车里,神情比自己当年科举还要不堪,身侧坐着一个小妹崽,正掀开车帘朝学子的队伍里观瞧。
李格非是王拱辰的长女婿,所以要说起苏王两家的关系,那可真是有些让人啼笑皆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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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拱辰原名王拱寿,十九岁中得状元,曾在金殿辞名,让仁宗另委一人,因为进士的试题,他不久前刚好做过。
仁宗大喜,说此前做过考题,那是因为你勤奋,况且文章做得的确漂亮。
你现在又能直承,这份诚实比才华更加可贵。
因此仍旧定为状元,且认为拱寿二字非状元格局,亲自给他改名叫拱辰。
庆历二年,辽使者两次来宋提出领土要求,王拱辰博闻强记,列举事实据理力争,直斥其非,使辽国未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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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宗道:“非拱辰深练故实,殆难答也。”
迁御史中丞后,王拱辰干了件大事儿,进言罢了宰相夏竦。
有人用铸佛像名义迷惑众人,京都之人趋之若鹜,王拱辰奏陈此举动摇军心,易引起民怨,仁宗遂下令禁止铸像。
仁宗在迩英阁供置《太玄经》,沉迷占卜,王拱辰劝仁宗应垂意《六经》,旁采史策。
不过在弹劾夏竦的过程中,王拱辰同时弹劾了腾宗谅。
范仲淹替腾宗谅鸣不平,为此写下名篇《岳阳楼记》,两人就此结下芥蒂。
后因反对庆历新政,王拱辰借故劾逐王益柔、苏舜钦以及范仲淹,从此才为公议所薄。
其实哪怕是这件事情,也不能说王拱辰全错,王益柔的《傲歌》里有“醉卧北极遣帝扶,周公孔子驱为奴”的句子,想想龙昌期,仅仅说周公不当都那下场,王益柔、苏舜钦之辈,实在是活该。
王拱辰的问题,在于利用此案牵扯到了范仲淹,“一网打尽”的典故,让他一辈子都洗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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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和王拱辰是连襟,两人同是资政殿学士薛奎女婿,也因为此事,两人彻底决裂。
还是那句话,出来混始终是要还的,王拱辰在台谏玩得风生水起,可是当他成了宰相之后,自己又被台谏玩得风生水起。
追着他咬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油的半拉老师——赵抃赵铁面。
赵老头认死了王拱辰是奸臣,而且很早,在王拱辰出使契丹那件事上,就已经认死了王拱辰是奸臣。
王拱辰早年出使契丹,见辽主混同江,辽主设宴垂钓,每得鱼,必酌拱辰酒,亲鼓琵琶以侑饮。
还对自己的宰相说:“此南朝少年状元也,入翰林十五年,故吾厚待之。”
使还,当时还是御史的赵抃立即弹劾其辄当非正之礼,理由是“异时北使援此以请,将何辞拒之?”
到后来湖南转运判官李章、知潭州任颛,因一个商人死在治内,俩人起了贪念,将商人的货物珍珠拿去贩卖,事败,具狱上,王拱辰判了俩官,却将珍珠收缴,送入掖庭。
于是又遭到赵抃弹劾,说他败坏制度,办案不公,谄媚君上,勾结温成。
大宋经济困难,王拱辰企图在河北开盐榷,然后苏油的另外半个老师出马了,将老王按在地上痛打。
张方平以自己的人形计算机的记忆力,翻出法典和历朝敕令,痛斥王拱辰为奸臣——河北老百姓早交了盐钱,为何还要交榷费?!
仁宗想给王拱辰升职为宣徽北院使,赵抃上书坚决反对:“宣徽之职,本以待勋劳者,唯前执政及节度使得为之,拱辰安得污此选?”
最后连宋仁宗都扛不住赵老头的猛烈炮火,只好让王拱辰以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
从这些关系上论,按道理王拱辰和苏家,应当冰炭不同炉才对,然而恰恰相反。
王安石参知政事,王拱辰坚决反对新法,与同样反对新法的苏洵,却成了好朋友。
不但和苏洵关系好,王拱辰和政敌连襟欧阳修一样,对二苏也颇为欣赏。
苏洵去世,王拱辰还特意写下一首挽诗。
气得岷峨秀,才推贾马优。
未承宣室问,空有茂陵求。
玩易穷三圣,论书正九畴。
欲知歆向学,二子继弓裘。
那个时候,苏油才刚刚冒泡,苏轼、苏辙,压根都没有发迹。
元丰初,王拱辰再判大名,三路籍民为保甲,禁令苛急,往往去为盗,郡县不敢以闻。
王拱辰抗章言害:“非止困其财力,夺其农时,是以法驱之,使陷于罪罟也。浸淫为大盗,其兆已见。纵未能尽罢,愿财损下户以纾之。”
王安石指王拱辰为沮法,王拱辰毫不畏惧:“此老臣所以报国也。”依旧上章不已。
苏油在陕西路一边对王安石阳奉阴违,一边上章也密奏利害,赵顼终于醒悟,于是第五等户得免保甲。
两人一东一西,老张老赵的亲传弟子,却又和老张老赵的目中奸邪,密切配合了一把。
在河北的时候,王拱辰还着力庇护过被王安石打压的苏辙,将之召至幕府保护起来。
不但二苏,王拱辰和保守派里的邵雍也友情深笃,和苏油的徒弟晁补之可称忘年之交。
王拱辰几年前去世,苏辙为王拱辰写了三首挽诗,其一曰:
谪堕神仙侣,飞翔鸾凤姿。
旧逢黄石老,阴许赤松期。
历历僧伽记,申申邓傅词。
翻然归海峤,无复世人知。
苏油其实也比较赞同苏辙,王拱辰一生至少该是六四开,世人目为奸臣一无是处,却又是非黑即白,忽视了人的复杂性。
到如今,王拱辰的女婿李格非,又得到了大苏的欣赏;而李格非自己,又成了苏油家二娃的老师。
看自家女儿这样子李格非就头疼,搞不好,苏家二少爷还会成为自己的女婿。
所以说,大宋士大夫家族间的种种瓜葛,理论起来真是一团乱麻,堪称敌我难分,忠奸莫辩。
后人胡乱贴标签,以为冰炭不同炉,却又是把复杂问题想象得过于简单化了。
就听李格非对身侧小妹崽抱怨道:“我说不来不来你非要来,来了又远远地看着,这又有啥好看的嘛?搞得我都跟着紧张……”
小妹崽头都不回:“漏勺哥哥和椅子哥哥的才学又非爹爹当年可比,这一年还得名师教导,又得我相助,不会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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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评价老爹真的好吗?李格非无奈说道:“看看就走吧,不然被别人看到,又该闲言碎语了。”
“我又没让爹爹来,是爹爹硬要跟来的,车还是我雇的呢。”
这女儿越来越不好聊天了,自打那便宜徒弟进门,小女孩就得了倚仗,给漏勺宠得无法无天。
给漏勺带着去了几次大相国寺,可贞堂,女儿就整个变了个人。
格局眼界大开固然是大好事,可两人加上陈梧,一起组成了“捡漏三人组”算怎么回事?
而且品鉴极精,不时就捡些好东西回来。
一开始李格非都不在意,以为是漏勺掏钱买的,因为苏家从来不差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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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没想到,却是自家女儿掏钱买的。

引人入胜的都市异能 紅樓春-第八百六十六章 管侄兒叫爹爹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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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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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可回来了!”
贾蔷行至贾母院抄手游廊上时,正见鸳鸯往里走,碰到了一起,鸳鸯惊喜笑道。
贾蔷呵呵笑道:“等急了?别急,就快成亲了。”
鸳鸯闻言,鹅蛋脸登时飞红,没好气嗔了贾蔷一眼,道:“谁急了?我说的是这个?”
贾蔷呵呵笑道:“都差不离儿,走罢,进去了。”
周围不少小丫头子都在偷笑,一双双眼睛如看唐僧肉一般看着贾蔷,他虽习以如常,但还是觉得应该保护好自己……
鸳鸯落后贾蔷半步,随其一道入内。
掀开门帘儿,就看到灯火通明下,满堂珠翠耀眼,欢声笑语不绝。
怪道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说甚么呢,这样热闹?”
贾蔷呵呵笑着上前招呼道,又与贾母见了礼。
贾母嗔笑道:“今儿又做了甚么?惹得那么多人跑家里来闹玉儿!”
贾蔷闻言看向姊妹中间坐着嘴角噙笑的黛玉,见她一身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下面则是金丝绣百花褶裙,透着尊贵气派,便知此为会客时的着装,赞美道:“真好看!”
“咦~~~”
姊妹们发出一阵嫌弃声,湘云更是肉麻的揉擦手臂,像是要搓下鸡皮疙瘩……
黛玉羞红了脸,白贾蔷一眼后啐道:“呸!再胡说,仔细你的皮!”
旁边宝琴嘻嘻笑了起来,她才不信黛玉舍得拾掇贾蔷呢。
凤姐儿则高声笑道:“蔷儿你少得意,今儿你是没见到林妹妹的气派!论起身份尊贵来,你这国公爷也未必强得过她!”
贾蔷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这句话里强烈的艳羡和酸气……
他呵呵笑道:“我自然强不过林妹妹,我爹还在假装豪门公子纨绔子弟骗我娘时,林妹妹的父亲也就是我先生,却在秉烛夜读,十载勤学不辍。入仕之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磨难,终成大器,方有今日官居一品,起居八座之格局。大丈夫纵横天下终不过是为了封妻荫子,眼下林妹妹为先生独女,分享其荣耀,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爹要是有这份能为,你也这般受人尊崇。”
“好了……”
见凤姐儿脸色一阵青红不定,快要下不来台,黛玉轻轻拉扯了下贾蔷劝道。
不过心里依旧无比熨帖,星眸“悄悄”望向了凤姐儿……
凤姐儿差点一口血呕出,气笑着咬牙道:“好!林妹妹是有个好老子,才有这份荣光!我倒要看看,等日后你儿女长大后,又能有甚么样的荣光!”
贾蔷老神在在道:“女儿嘛,自然宠上天。儿子就得靠他们自己了,有那份天赋能为和造化,自有出头之日。若光想着靠他们老子,那等德性还是乖乖在家里当女孩子养起罢,旁的就不要想了。”
宝玉:“……”
李纨在一旁笑的不行,道:“我就知道,宝玉快要挨说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贾母恼火道:“就知道欺负宝玉!你且等着,宝玉就要成亲了,新娘却是个厉害的,到时候自有人同你打擂!”
贾蔷摆手笑道:“你老快歇歇罢,等宝玉被打的吱哇鬼叫时,你老别求我帮宝玉出头!”
姊妹们都笑疯了,贾母气坏了,见宝玉脸都青了,忙安抚道:“宝玉不怕,再没这样的道理!人家国公府的教养好着呢,岂有女儿家动拳脚的道理?”
宝玉只无言的落下两行清泪……
“哈哈哈!”
贾蔷大笑,问凤姐儿道:“我瞧前面搭棚结彩的,那些亲戚可是好生办事的?有没有偷奸耍滑手脚不干净的?”
凤姐儿笑道:“这倒没有,我让林之孝在前面看着,都是本分的。干活也勤勉……也是奇了,原先我怎就没发现,族里还有这样的人?”
探春冷笑道:“这些都是低调老实的,也不敢往二嫂子跟前靠。往你身边靠拢巴结的,都是些想走捷径得好处的,你自然看不见。”
贾蔷转头问黛玉道:“今儿那些老太妃、诰命们来见你,可是为了外面的事?”
黛玉轻轻颔首,道:“倒也没有为难我,只说若果真十恶不赦之罪,牵扯进皇子皇孙遇刺案,那早早打死才好。便是放回了家里,也没有留他们的余地。可若不是牵扯此案中,若只是些小过错,还请你看在几辈子交情的份上,高抬贵手。”
贾蔷奇道:“若如此通情达理,怎不直接来寻我?”
黛玉好笑道:“你快别说了,人家那样尊贵的人,进贾府身边也只能跟一个丫鬟,还要经过搜身检查。若非北静王太妃和南安王太妃通情达理,帮着说了许多好话安抚,你今儿得罪的人海了去了。人家进西府还能进得来,进东府谁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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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无奈道:“也是为了防备万一,这段时日紧张些。”
顿了顿又道:“欠了这些人家不小的人情,这回还了罢,回头我让人去问问,果真没大过错的,就放回去。”
黛玉笑着点头,心里如蜜,她知道,贾蔷这次宽容,为她立贤名占七成……
贾母在高台软榻上见了一叹,寻思稍许后担忧问道:“宝玉大婚那天,该不会也要如此行事罢?”
贾蔷道:“来客名单都要经过审定,包括丫鬟的名字出身。想进二门儿,务必经历这一遭。若是觉得失礼,那就在前面待着。前面无所谓,随便他们出手。”
湘云忽然伏在身边几上拼命颤抖起肩膀来,贾家男人不值钱,随便别人刺杀不成?
贾母虽有些不高兴,可今日北静王太妃和南安王太妃都说的明白,贾蔷又做下了泼天之事,杀了不知多少人,为防止贼人报复,原也该如此。
她也听说,如今贾家周遭都有重兵守卫。
宁荣街五步一哨十步一岗,随时都有亲兵拉着狗巡逻,恍若军营一般……
罢了,内宅就不跟着添乱了。
“这几日外面可还忙不忙,危险不危险?”
贾母关心问道。
贾蔷笑道:“放心,耽搁不了宝玉的婚事。”
凤姐儿替贾母鸣不平道:“蔷儿这般说就忒没良心了,这二三天功夫里,老太太可是逢人就夸你是纯孝的好孩子,倒把我们这些平日里在跟前服侍的都比下去了。哎哟哟,怪道人家都说远的香近的臭,可见不假。罢罢,干脆明儿我也搬去东府,隔三差五来看一眼才能落下好!”
黛玉在一旁讥笑道:“想甚么美事呢。”
“噗!”
宝钗生生笑出声来,在一旁捏了捏黛玉的脸颊,道:“可见已经是当家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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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贾母笑道:“你就是搬到天边儿也没用!蔷哥儿虽然说话难听,常叫人下不得台,可办的事却是实打实的,叫人暖到心里!你们也是好的,这点却不如他。”
凤姐儿不服道:“老太太你且再等等,再过二百年,我转世投胎成你老封君的玄孙,保管比蔷儿还孝敬你!”又看向黛玉坏笑道:“也孝敬你这当娘的!”
贾母、薛姨妈等连李纨在内都绷不住大笑起来,姊妹们也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屋子媳妇丫鬟们都绷不住笑弯了腰,黛玉红着脸啐道:“好不害臊的二嫂子,还想管侄儿叫爹爹!”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凤姐儿一张俏脸羞臊涨红,上前要来寻黛玉算账。
黛玉哪里怕她,不过还是笑道:“三妹妹、云儿快拦着她,仔细磕碰着了倒赖上我。”
探春、湘云笑的眼里都是泪,她们上前将凤姐儿劝了下来。
都是未经人事的,自然体会不到此中深意,只当顽笑。
倒是李纨,俏脸也跟着红了起来,一双眼不敢看人,好在此刻众人多已失态,倒无人多想……
好一阵热闹后,黛玉轻声问贾蔷道:“听那些太妃道,今儿因为皇子皇孙遇刺,所以才大动干戈。是和你十分要好的那位王爷么?”
贾蔷点头道:“对,就是他。不过也是有惊无险,未有闪失。”
黛玉道:“那怎会这样大的动静?招来那么多诰命前来求情?”
黛玉早已非当年在贾家无端落泪一宿的柔弱孤女,林如海进京后,和贾蔷的许多谈话都不避开她,耳濡目染之下,黛玉对人情的珍贵,已经有了不浅的理解。
这些诰命当初为她祝生儿事小,上金銮殿为贾蔷出头事大,很不轻的一份人情用在今日,若非发生了大事,又岂能如此?
贾蔷轻笑了声,道:“当时出手时,尚不知五皇子和两位皇孙无恙,尤其是两位皇孙,因惊悸而昏倒且高烧不退,很是凶险。皇上和皇后娘娘皆震怒,传旨与我,命我即刻查案。这样的谋逆大案,短时间内自然无法精准侦破。所以,我就广撒网,干脆将京畿之地所有能查得到的作奸犯科之恶徒,悉数抓捕归案。果真有反抗者,杀无赦。因此神京震动,以为我是杀人魔王。其实不是,我所杀者,无一无辜。”
黛玉星星点点的明眸望着贾蔷,轻声道:“我信你。诛一恶,则救百善,你是行善事,不该为人所惧怕。”
贾蔷哈哈笑道:“你放心,过些时日,他们就不会怕我了。”
说话间,忽见李婧自外面急匆匆进来,见其凝重之神情,显然是有事发生。
果不其然,待李婧草草与贾母等见礼罢,就同贾蔷道:“爷,赵国公府又传来危信儿,赵国公好像是熬不过去了,这会儿半个太医院都搬了过去。”
众人闻言皆惊,唯宝玉竟露出了些笑脸,似乎赵国公出了事,这门亲事就不用结了一般……
……

精彩絕倫的小說 小閣老-第八十三章 狡兔三窟林道乾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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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道乾的游击将军府用过午宴后,林润谢绝了午休一会儿的建议,冒着午后的炎炎夏日,要到城内去转一转。
赵昊对此没什么兴趣,他早就已经看过唐保禄写的《下尾城情况汇报》了,没必要再亲眼看看。军事用途工具人,内政点数不重要。
但林润非要拉着他一起,赵公子也只好无奈放弃了午休的打算,拉着更不情愿的白胖子徐渭,给林中丞作陪去了。
“哎呀,你这就没意思了。”徐渭戴着草帽摇着蒲扇,还是热得全身衣服都粘在身上。“我在这屁大的地方,都住了半个月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中暑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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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赵昊也热的够呛,好在马秘书给他打着伞,他自己再摇着折扇,倒还稍微过得去。“你看你这才几天,胖的都有双下巴了,就当减肥吧。”
他看林润兴致勃勃的走进一个集市,用闽南话向开店的商人询问着什么。便好奇问徐渭道:“这是下尾最大的市场了吗?”
“我怎么知道。”徐渭翻翻白眼,只顾着四下寻找阴凉地。
“你不是都逛遍了吗?”赵昊跟过去,无语道。
“我随便说说的,这么热的天,傻子才出门呢。”徐渭发现有片树荫,便赶紧躲了过去。那惫懒的样子让赵昊想起了加菲猫。“在高高的堂屋里吹着穿堂风,有小妞打扇子,有小妞捏脚,有小妞喂吃喂喝,还有小妞给那个啥。还乱跑你说是不是傻?”
“呦,小林子这是把你当祖宗供啊。”赵昊跟过去,护卫在阴凉地支起两个高背马扎,两人坐下来。赵公子笑问道:“怎么,此间乐,不思蜀了?”
“嘿嘿,有点儿,不过还不至于。”徐渭取下汗巾擦擦脖子道:“毕竟蜀之乐,此间难寻啊。”
“这话我爱听。”赵昊笑着朝马秘书伸出两根手指。
马姐姐便打开个护卫背后的木箱,从厚厚棉被包裹的冰桶中,取出两根奶油冰棍,递给了公子。
赵昊分给老徐一根,两人便坐在马扎上,美美的舔起冰棒来。
“论起会享受来,我那个干儿子跟你一比,就是个土包子。”感受着肺腑的凉意,徐渭舒坦的眯起眼。他已经彻底被赵昊的小布尔乔亚享受给俘虏了。
“老子做梦都想我的空调屋啊!”
之前说过,赵昊安装的暖气,夏天是可以靠人力制冷的。甚至不用加冰,只需要用排水王将清凉的井水抽出来,输送进暖气铜管中不断循环。再配合上手拉大风扇,就能达到不错的降温效果。
苏州的江南大厦都已经安装了这种设备,徐渭自然也早就享受到了……
空调这种东西,有的时候你不一定珍惜,但没有了一定会相思成疾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那你还是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吧。”赵昊轻轻咬下一块奶香浓郁的冰棒,任其在舌尖上融化道:“来的太急了,咱们在昆山那套享受的家伙事儿一样没带来。我和我爹在府城,想要降温基本靠冲……凉。”
却是被冰棒凉了下,打了个寒噤。
“那我就先不回去了,不然老吴肯定整天唠叨,你爹也会眼红的。”徐渭说着,想到赵二爷那四个大丫鬟,不禁乐得合不拢嘴道:“那四大天王,真不是盖的。那位肖夫人是个狠角儿啊。”
“肖夫人?”赵昊一愣,才想起来那是干娘的新姓。怎么选了这么姓?搞不懂……
“不过,你小子怕没那么好心吧。”徐渭吃完了冰棒,舔一舔棍儿道:“让我搁这儿常驻,帮你盯着我那干儿子?”
“嗯。你别真让小林子的迷魂汤灌晕了就成,咱们早说好了,我给你养老送终的,谁也不许抢。”赵昊笑道。
“呵呵,你当我看不出来,他是想借我那点名声,抬高自己的身价吗?大家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吧。”徐渭笑笑,压低声音道:“小白脸阴得很,我跟你讲,这家伙肯定还藏了一手,你千万别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他反坑了。”
“哦,怎么讲?”赵昊来了兴趣。
“小唐应该跟你报告过吧,这家伙拉人入伙的本事是一绝……当然跟你还没法比。”徐渭便掏出水烟袋,让赵昊帮他点着了,一边吧嗒吧嗒吸烟,一边小声道:
“他把手下都派回老家拉人,不论男女,只要是整劳力就行。拉回一个赏二两银子。招回十个赏三两黄金,而且谁招的人归在谁手下。所以他手下要想升官发财,就得拼命的拉人。”
“这不是搞传销吗?真是太无耻了。”赵昊忍不住批评一句,忽然想到自己比人家还过分,便乖乖闭上嘴。
“甭管用什么法子吧,反正每天都最少有上百人来入伙,多的时候能有五六百呢。”徐渭悠悠道:“他这么干起码一年半了吧?加上原先的手下,十万人总是有了吧?”
“那肯定有。”赵昊点点头。
“可你看看这下尾城,加起来有五万人吗?”徐渭用水烟袋指着四周道:“大部分还都是来做生意,打短工的老百姓。”
“报告上说也就三四万人。”赵昊点点头道。
“所以,人呢?”徐渭朝他吐出个烟圈。
“是啊,人呢?”赵昊第一反应是,这厮不会学几百年后的黑心买办,在卖猪猡吧?
但转念一想,应该不至于。因为在此时的佛郎机人的选项中,有价廉物美的南洋土著,和取之不竭的非洲黑奴,怎么会冒着得罪大明的风险,使用又贵又不驯服的大明劳动力呢?
“我猜,八成是转运到别处去了。”徐渭幽幽道:“看来他也知道,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啊。”
“不不。”赵昊却摇头道:“他根本就没把这下尾城当成一篮子,而是个漏斗罢了!”
“那倒是。”徐渭点点头,明白赵昊的意思。
因为在此之前,林道乾一直处于朝不保夕的状态,没法将下尾城视为久居之地。非不愿,实不能也。
那他拼命招兵买马图什么?准备以一城之地抗衡全省吗?
这下尾城地处平坦,背靠大海,若被水陆夹攻别提多销魂了。而且原先就是个村子,根本没有腾挪的空间。林道乾这种积年老寇,绝对没那么幼稚。
显然他真正的老巢在别处!
“那么会是在哪儿呢?”赵昊轻声问道。
“不知道,但肯定在海上。”徐渭看着林润林道乾一行从市集出来,便打住话头,慢悠悠道:“慢慢查呗,他这么大动作,真查起来,瞒不住的。”
“嗯。”赵昊点点头,笑着起身迎上去,又让护卫分冰棒给中丞一行降暑。
“看的怎么样?”赵公子亲自递给林润一根。
“搞得很不错啊。”林润身上的毛孔被烧坏了大半,其实这种天更难受,但他却浑不在意,称赞林道乾道:“没想到林将军虎臣武将,却有郡守令尹之才,把市面治理的井井有条,怪不得四方百姓都来做生意呢。”
“中丞谬赞了,其实末将也没做什么。”林道乾忙谦虚道:“只是除了门摊税外,不征苛捐杂税,也不许地痞流氓骚扰市集,然后稀里糊涂就热闹起来了。”
“老百姓要的可不就这么简单吗?”林润瞥一眼身后一众官员道:“只是往往我们要的太多罢了。”
吴佥事等人闻言面色通红,但估计多半是热的。
好在林润点到即止,吃完一根冰棍,笑道:“走,去城头眺望一下。”
“是,那里能凉快点儿。”林道乾浑身使劲儿,头前带路。
赵昊和徐渭只好继续跟在后头。
却见那吴佥事也故意慢下脚步,显然有话要说。
“大人有何吩咐啊?”赵公子摆出一贯的恭谦,笑问道。
“没吩咐。谢谢公子的冰棍,终于没热食。”那吴佥事捧着肚皮,面带憨笑,人畜无害。又小声道:“令祖赵太公,是我的挚友。”
“哦?”赵昊心说那我该叫你爷爷吗?面上却微笑道:“还未请教老前辈台甫?”
“小姓吴,名养性,字孟达,你叫我吴伯伯就行了。”吴佥事呵呵笑道:“去年令祖到广州修养,我们一见如故,一起花天……哦不,是一起在花田里举办文会。总之十分的投缘,成了忘年之交。”
“这样啊,当初有吴伯伯陪着爷爷,实在太好了。我们做儿孙的,就怕他老人家寂寞。”赵昊面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心说看来去年爷爷在广东玩得很开啊。怪不得和林中丞见面后,他绝口不提老爷子。
“哎,怎么会寂寞呢?整个广州的官绅,都和他交上了朋友,大家一起愉快的玩耍,不知多开心呢。”吴佥事露出怀念之色道:“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何时再回羊城?”
“我也不知道。”赵昊笑道:“他老人家这二年随性的很,到处云游四海,上个月听说他去游庐山了。”
不过赵昊一点不担心,因为老爷子的旅游,是徐霞客那种全程不需要脚着地的旅游,游遍全国都不会累的!
Ps.用这种方式缅怀下重案组之虎·真软饭硬吃鼻祖·达叔,就想让他在书里继续软饭硬吃下去。
ps2.今天没了哈。

熱門都市异能小說 朕又不想當皇帝 線上看-373、自盡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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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不想當皇帝
小說推薦朕又不想當皇帝朕又不想当皇帝
疑犯被抓,京营和廷卫、兵马司人马撤去,大街上再次恢复了安宁。
“煲仔饭….”
“鸡屎饼……”
“人头饭……”
太阳从城墙上掉下去,摊贩们的嗓门愈发大了。
“这些南蛮果然是…….”
路过的行人听见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吃名字,吓得直接跑路,不敢再停留一步。
生怕自己的脑袋被这些南蛮给剁了,拿去做人头饭。
“嘿,这些北人真是没见识,老子的人头饭多好吃啊,”
刘阚的祖父刘绊子愤愤不平的道,“不想吃就拉倒,老子本来就不是给他们吃的。”
这一片摆摊的基本都是北上的三和民夫,而且大多数是年龄比较大的老头子和妇人。
和王爷从荆州、岳州、南州、永安等地招募了大批的民夫,他们这些人就不再受那些供应商的待见了,毕竟他们的工价比别人高啊!
那些供应商更喜欢工价低的外地人,但是,又不能全是外地人,还是需要一些功夫高手,特别是年轻的功夫高手。
所以,他们这些老弱妇孺,只能被淘汰下来了。
眼前,天气不冷,他们没有回三和的打算,安康城富足,他们就在这里摆摊设点,主要的客户是附近的京营官兵。
京营官兵大多数都是三和人,他们吃不惯安康城的东西,吃多了还闹肚子,许多人都忍不住出来光顾这些小摊子,自己花钱都乐意。
刘绊子等人的生意倒是好的不得了。
“润一润水鱼也没什么,”
旁边的周寻老娘笑着道,“他们又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刘绊子朝着她的案子上望了望道,“你怎也卖人头饭了?”
周寻老娘道,“准你卖,就不准我卖了?”
“好好卖你的油炸鬼,跟我凑什么热闹,”
刘绊子跳脚道,“各做各的,这不挺好的嘛。”
“油炸鬼早上好卖,晚饭谁乐意吃啊,”
周寻老娘没好气的道,“再说,就你那人头饭做的,真是难吃死了,还不如回去跟你儿子卖布呢,做什么吃食,胡闹……”
“你说什么?
老子做的难吃?”
“就是难吃……”
“你再乱说,信不信老子揍你?”
“有种你来揍啊!”
“…….”
两人的吵架声渐渐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江重,居然是他……”
林逸听说江重在京营门口被抓住的时候,惊讶的合不拢嘴。
“王爷,人带到了,”
潘多侧身站到了一边,露出一个跪在地上面色黝黑的人,“逆贼,见到王爷,还不行礼!”
“和王爷……”
“江指挥使,”
林逸看着面前瘦骨嶙峋的江重,简直不敢认,把手里的茶壶放到桌子上,站起身走到江重的身前,
“短短这些时日不见,也不知道你受了什么罪,居然瘦成这样,本王看了都心疼啊。”
在他的印象当中,江重可是个凶猛大汉,身为暗卫指挥使,自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势。
想不到如今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
“在下已经至此,”
江重硬气的道,“自然不会有一句怨言。”
“放心,你肯定是活不了的,本王不杀你,不足以平民愤,”
林逸慢慢悠悠的踱步道,“你们暗卫造的孽太多了,罄竹难书。”
想到枉死在暗卫手里的人,他就非常气愤。
谁没有爹妈?
如此草菅人命!
更何况,暗卫不知道造就了多少孤儿!
毫无人性!
“不未必就能赢。”
江重冷声道。
“你明明已经逃出宫了,为什么还要留在安康城,”
林逸好奇的道,“而且还是在京营门口,你不知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吗?
你这是纯心找死啊?”
江重抬起头,对上林逸的眼神,丝毫也没有躲闪,大声道,“在下不服!”
“成王败寇,你还有什么不服?”
林逸淡淡道,“莫非,你还抱有什么幻想?”
“我不服……”
江重突然笑了,裂开的嘴巴突然流出了血,在林逸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直接倒地。
死了!
居然在他面前死了!
潘多直接上前,把手放在江重的鼻子前,噗通跪下道,“属下知罪!”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江重会自断经脉!
“带下去吧。”
林逸背过身子,感觉有点晦气。
“小的也是大意了。”
洪应等潘多把江重的尸身领走,直接跪下了。
“他既然知道活不了,自己了解自己,也是正常,”
林逸叹口气道,“唯一的麻烦就是他死了,许多秘密也就跟着他一起没了。”
“王爷放心,小的一定会彻查。”
洪应的脸阴晴不定。
早知道,他应该封了江重的穴道。
“谁都不怪,”
林逸摆手道,“死了就死了吧,别再多想,听说孙崇德受伤了,你代本王去看看,这家伙还是挺机灵的,别真的死了。
不然他老子娘那边得哭成什么样。”
“小的明白。”
洪应躬身退下。
孙崇德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
等醒过来的时候,三和大军已经抵达亮马台。
秋末,北风呜咽。
三和的老鼠旗在北风中招展。
绵延十几里地的三和大营中,不少人都是蜷缩着身子,不少都是南人,他们不习惯这种气候,已经有不少人生病了。
沈初坐在大帐中,用手中的铁钳子慢慢的拢着面前炉子中的炭火,淡淡道,“旭烈兀就在前面了,拿下他的首级,咱们就可以在大雪封山前回家过年了。”
“将军,”
包奎腾的站起身道,“我愿领先锋直捣敌军营地!”
“轮不上你,”
沈初把烤熟了的番薯捞出来,一边剥皮,一边道,“这种功劳不能你一个人占,得给别的兄弟一点机会。”
话音刚落,门口的帐篷被掀开了,一名军士匆忙忙的跑进来道,“将军,韦一山来了。”
“有些人啊,经不住念叨,说来就来。”
沈初笑着摇了摇头。
王爷要提拔年轻人,年轻人如果不在沙场历练,也难以服众。
“参见将军!”
韦一山直接跪在沈初的面前。
“参见袁将军!”
韦一山不认识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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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能坐在沈初下手的,除了包奎,便只有袁青了。

火熱都市言情小說 世子很兇-第二十章 重回故地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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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兇
小說推薦世子很兇世子很凶
翌日清晨,雀鸣犬吠从房间外的院落里响起。
屋子里暗香残存,中间打着地铺,陈思凝彻夜未眠,此时仍旧脸儿泛红,背对着小婉、湘儿侧躺,嗫嚅嘴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昨天晚上跑过来,陈思凝本想拉崔小婉当垫背的,结果倒好,她垫在了小婉下面,不久又垫在了湘儿下面,然后又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陈思凝才第二次,曾经做梦都没想象过这样伤风败俗的场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挺过来的,若不是她心智过硬没被弄晕,说不定尾巴都上身了,但铃铛怎么也没躲过去……
这也就罢了,她都道歉受罚了,事后许不令还让她把床铺修好,她要是修了,那这顿罪岂不是白遭了?
反正都这样了,爱咋咋地吧。
陈思凝反正不动,一副‘要死一起死’的模样,等着明天丫鬟过来,发现她们三个又把床弄塌的事儿。
最后还是萧湘儿脸皮薄点儿,凶巴巴训了许不令一顿,才把许不令撵去善后。
此时床榻旁边,许不令半蹲在地上,俯身修理着断裂的床板。
床板也就断了两根,用木条加固接上即可,倒也不麻烦。
许不令处理好后,站起身来揉了揉老腰,回头看了一眼:
“思凝,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昨天要不是我反应快,腰又得闪一次,这把腰闪坏了,姐姐们非得把你撵出门。”
陈思凝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萧湘儿还在睡着,怀里抱着小婉;崔小婉则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趣地打量,闻言脆声道:
“你反应快个什么呀,光顾着吃馒头……”
“舅娘!”
陈思凝面红耳赤,有点受不了,回身就把被褥拉起来,盖在了崔小婉脸颊上,不让她说话了。
许不令有些好笑,走到跟前把春被掀起来,扔到床榻上,引起一阵娇斥。他把裙子整理好,放在地铺旁边:
“起来洗漱吧,得赶早登船出发,我先出去了。”
“去你的吧。”
“……”
——
后宅中,姑娘们也早早地起了床,萧绮和松玉芙从来都是天不亮就起身,此时已经先行去了楼船准备。而祝满枝则睡眼惺忪地抱着清夜的腰,被清夜单手抱着行走,明显还没睡醒。
许不令洗漱完后,走向后宅深处,瞧见满枝和早起上学的瞌睡虫似得,想了想拦住了清夜,然后便来了个很浪漫的晨吻。
宁清夜正愁怎么叫醒满枝,对此倒也没拒绝,很听话地便凑了上去。
祝满枝眯着眼跟着,发觉宁清夜忽然不走了,稍微等了片刻,才疑惑睁开眸子,抬眼瞧见许不令站在身旁,正捏着清夜的下巴亲嘴,睡意顿时消散一空,站直身体羞急道:
“相公,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我还在旁边呢。”
宁清夜见此,松开了嘴唇,心满意足地拉着满枝往外走去:
“该登船了,到了船上有你睡的,走吧。”
“是啊,早点出发,我去接陆姨了。”
许不令含笑点头,摆了摆手道别后,继续往后宅走去。
“诶?!”
祝满枝脸儿微红都准备踮起脚尖了,被强行拉着往外走去,顿时愣住了:
“我……我还没……小宁,你急什么呀?相公,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宁清夜要的就是这效果,不然怎么让满枝清醒?她才不搭理想要跑回去索吻的满枝,脚步轻快把满枝强拉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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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不令心中暗笑,目送满枝依依不舍离开后,缓步来到了后宅。
宅院最后方专门清出了一间院落,给陆红鸾静养,较之前面安静许多。
宁玉合在房间里帮陆红鸾收拾着随身物件;玖玖和楚楚,则是在侧屋里面,清点可能需要的药物和器具,避免在船上要用的时候找不到。
月奴和巧娥正从房间里出来,瞧见许不令从廊道里迎面而来,连忙欠身一礼:
“小王爷。”
月奴和陆红鸾一起长大,性格也随陆红鸾,稍微稳重些,风韵脸颊上带着温婉笑意,颔首等着许不令经过。
巧娥则比较像湘儿,性格活泼些,而且随着湘儿耳闻目染一两年,对许不令显然有非分之想,眸子明显亮了下,可能是怕许不令发觉,还把那意味深长的小眼神儿藏了起来,低头看着鞋尖。
许不令含笑回应了一句,目光本来放在房间里,可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某处,被人摸了下。
??
许不令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向巧娥和月奴。
月奴瞪大眸子,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巧娥:
“巧娥,你……”
巧娥低头咬着下唇,闻声抬起眼帘,发现许不令在看她,脸色猛然涨红,连忙又低下头去。
“……”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堂堂家主,被丫鬟占便宜,实在有点太失威严。他拉过巧娥,抬手就是一下。
啪——
清脆声响在廊道里响起。
“下不为例。”
许不令面容冷峻地说了句后,便转身走向屋里,走出几步,还抬起右手摩挲了两下,明显觉得弹性有点过分的好。
巧娥瞪大眸子,只觉背后火辣辣的,差点没站稳,直接靠在了墙壁上,错愕中带着羞怯,神色慌乱的小声道:
“月奴,我……我做错什么了?小王爷生气了?”
月奴用肩膀撞了巧娥一下:“自己想。”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巧娥偷偷揉了下痛处,眸子里全是茫然,诚惶诚恐的片刻,才转身小跑道月奴身后:
“月奴,我方才是不是冒犯小王爷了?我没感觉出来啊,你给我说说嘛……”
……
闺房之中,陆红鸾站在窗口,怀孕五个多月,腹部隆起已经很明显,虽然行走无碍,但宁玉合还是恪尽职守地在旁边看护着。
瞧见许不令过来,陆红鸾熟美动人的眸子里稍显嗔恼,轻声训道:
“你打巧娥作甚?就不怕湘儿收拾你?”
许不令笑容明朗,走到屋里,抬手扶着陆红鸾的胳膊,摇头道:
“这丫头,无法无天,敢偷偷摸我,要是宅子里的丫鬟都有学有样,陆姨还不得把她们都撵出去?”
“是嘛?”
陆红鸾靠在许不令身侧,一手摸着肚子,缓步往外行走,眼神狐疑:
“巧娥能有这胆量,还能守身如玉到现在?怕是在宫里就被你糟蹋了;我才不信,肯定是你找借口调戏丫鬟,打就打嘛,哪有打那种地方的?”
宁玉合身着白色长裙,帮忙提着陆红鸾的随身物件。她武艺高眼力好,方才目光又在许不令身上,可是把所有东西都看在眼里,此时轻声道:
“方才明明是月奴动的手,还嫁祸到巧娥身上,令儿你武艺这么高,难不成还没看出来?”
许不令肯定看出来了,但当家主的,得雨露均沾,月奴摸他一下,他再还月奴一下,巧娥晾在旁边,还不得抑郁了?
不过这些话,肯定不好光明正大说出来,许不令笑了下:
“是嘛,方才没注意。”
“哼~”
陆红鸾半点不信,抬手在许不令腰上拧了下,想了想又道:
“月奴和巧娥年纪都不小了,又不是豆豆,才十四五岁不着急。特别是巧娥,这些天伺候我,有事没事就站在你的画像前面眉目含春,我一望过去,她就把目光转到湘儿的画像上,我都怀疑我不在的时候,她能跑上去亲画像两口。她俩都跟了我和湘儿好多年,宫里的宫女都有外放回乡成家的年纪,你要是想的话,我挑个机会成全她们;若是不想,我就给物色个好人家,总不能耗人家一辈子……”
宁玉合听见这话,略显打趣地瞄了许不令一眼:
“令儿什么性子,红鸾姐还不知道?别说上了船的女子,就是雌鸟都别想下去,咱家又不缺一双筷子。”
陆红鸾幽幽叹了一声,搂着许不令的胳膊,摇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令儿也不是铁打的身子骨,筷子太多,万一身体不行,干看着吃不着,岂不是更拖累了人家姑娘。”
许不令眉头一皱,微微摊开右手:
“陆姨,我怎么可能不行?我天下第一,别说现在了,再加一船都游刃有余……嘶——”
“还再加一船,你先把几个丫鬟收拾了再说。就巧娥和月奴那模样,发起狠来不比玉合差多少……”
偷笑的宁玉合一愣:“嗯?红鸾姐,你这话说的,我还好吧,玖玖才那什么,整天想方设法的往许不令屋里钻。”
侧屋之中,抱着药箱从房间出来的玖玖,听见这话顿时不满了:
“臭道姑,你别在自家人前装清心寡欲,宅子里谁不知道你每次失踪是去干什么了?我至少每次都明着来,从不偷着占便宜。”
钟离楚楚走在玖玖身后,被这些尺度很大的话语弄得脸儿发红,蹙眉道:
“师父,你还挺得意?玉合姐说的又不是假话。”
“楚楚,你怎么胳臂肘往外拐?”
许不令眼见又要吵起来了,连忙抬手:
“好啦好啦,先上船再说吧。”
只是陆红鸾正看热闹看的高兴,见许不令想拉架,随口拱火道:
“令儿,谁最那什么,你肯定清楚,下个结论,也免得玖玖和玉合吵来吵去。”
宁玉合和钟离玖玖话语一顿,眼神都望了过来,意味莫名。
“……”
许不令哪里敢说,说出来今后的性福肯定没了,他表情尴尬地想了想:
“嗯……都一般般,我都用不上全力,还得再接再厉。”
“还再接再厉,那臭道姑把船都弄沉了,你还想让她弄得天崩地裂不成?”
“死婆娘,你找打是吧?”
“看看,说不过就动手,这是心虚,是吧红鸾?”
……
许不令头皮发麻,想了想,还是不插话,眼观鼻鼻观心,当起了不善言辞的腼腆公子……
——–
欢欢闹闹间,一家人上了楼船,扬帆起航,继续往江南行进。
东玥对萧家下手,致使淮南数万姓萧的百姓群情激愤,庐州战败的当日,城防便自行瓦解;西凉军目前的位置,刚刚抵达金陵,东玥无重兵可用,破城也是迟早的事儿。
淮南城已经收复,许不令让辎重船只先行出发,顺流而下追赶西凉军的步伐。他则带着萧家族人,走水路入淮河,先把他们安稳送回萧家庄。
厉害生这次过来,所率的打鹰楼部众,加起来也就三百来号精锐。这些人江湖出身武艺不俗,多半都有一技之长,并入军旅去打仗,显然大材小用。
许不令和萧绮商量了下,干脆把这些江湖人划进了狼卫,用以清理周边郡县不方便动用军旅的小山寨,随军历练摸清底细品性后,再用来给缉侦司换血。
缉侦司是宋暨推行起来的,虽然遭江湖人痛恨,但许不令从没有取缔缉侦司的意思。
其实不光是缉侦司,宋暨削藩、大兴科举重用寒门、加大对盐铁管制等等决策,许不令都不会去变动。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宋暨为了推行这些决策,已经背了黑锅,连皇位和老婆母后都被逆贼霸占了,许不令若是不顺水推舟进一步完善,促成中央高度集权,那不是脑壳进水了嘛。
淮南距离庐州,直线也就两百里,从庐州出发,走水路弯弯绕绕,进入淮河后顺流而下,用了四天时间,才抵达淮南,时间也到了三月末。
晌午时分,几艘船只在淮南码头陆续靠岸。
码头之上,萧家族人已经提前抵达,萧庭等人在庐州城差点横死,算是劫后余生,族内亲眷岂有不担心之理,无数妇孺幼童站在甲板下,含着泪迎接归来的亲人。
萧绮和萧湘儿从楼船上来,也汇入其中,安抚各位亲眷。许不令一个外姓姑爷,身份又有点高,凑进去没活说也罢,还会客大压主破坏亲人团聚的气氛,便和几个小姑娘一起,保持着距离,走在了后面。
此次护送萧家人返乡,不会在淮南停留,将萧家人送回庄子后,就会启程去金陵,陆姨舟车劳顿不方便,并未下船,玉合她们在身边陪着,只有几个小姑娘跟了下来。
码头上的集市挺热闹,满枝在船上憋了几天,下船就和脱缰的野马似得,拉着清夜她们就跑到了集市上。
楚楚本来走在玉芙身后,可瞧见周边的场景,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脚步放慢了几分,回头瞄了许不令一眼。
楚楚和湘儿一样,都喜欢穿红裙子,湘儿的款式比较修身,一针一线严丝合缝,完美呈现出曼妙动人的身段儿;楚楚则不然,小时候过得苦,很讨厌男人那种看待货物似的贪婪目光,薄纱红裙十分宽松,不脱了衣裳根本看不出身材有多好。
此时楚楚转过身来,红裙随肢体而动,朦朦胧胧的呈现出身段儿隐藏的曲线,在猫眼似得碧绿双眸承托下,这回眸一笑的魅力,可谓摄人心魂。
许不令手持折扇负于身后,正无所事事,见此自是心中一荡,转身来到了集市,走在楚楚的身侧,挑了挑眉毛:
“才分开不到一刻钟,就想相公了?”
钟离楚楚抱起了胳膊,做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架势,目光在码头集市上徘徊,好似没听到。
许不令眨了眨眼睛,有点莫名其妙,靠近几分,用扇子给楚楚扇风:
“怎么了媳妇?”
钟离楚楚走出几步,才用肩膀撞了许不令一下,稍显不满道:
“被人无视的感觉,舒服吗?”
“……”
许不令愣了下,略一回想,才想起离开肃州和楚楚重逢,便是在淮南的这座小集市上。
当时楚楚牵着白骆驼,假装在集市上挑东西,等他走过的时候,也是这么回眸一笑,他则故意做出没看见的模样,头也不回走了。
那时候萧绮还没进门,陆姨还是姨,湘儿的红木牌子还没刻满,玖玖还想收他当徒弟,大白还没变身野王,崔小婉和思凝更是天各一方的陌路人。
时间过去也没多久,但此时此刻重回故地,才发现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好像隔了半辈子。
不过,当年在的人都还在,当年不在的人也来了,仔细一想又挺圆满的。
许不令勾起嘴角,以大袖做遮掩,偷偷拍了下楚楚的臀儿:
“怎么又提起陈年旧事?谁让你当时那么傲,又想勾搭我,又想让我主动。”
钟离楚楚微微扭了下,没躲开许不令的大手,便也不管了,轻哼道:
“我没主动吗?别的女子,你都是温柔体贴、从不抗拒,人家敢对你羞涩笑一下,你就能把人家抗回楼船。偏偏到我这里,你就变了,我从长安追到肃州,又从西域追到江南,从江南追到幽州,脱衣裳跳舞就跳了两次,到头来你和我师父睡一块儿了,哼……”
许不令摇了摇头:“我也没抗拒啊,但你试探我是不是个色胚,我肯定得装作不是的样子,不然你怎么会追这么远。”
“……”
钟离楚楚吸了口气,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也理不清了,陪着许不令在街上行走,想了想又轻声道:
“当年在这里,我苦等了好多天,你过来看到我,头也不回就走了,你不知道我当时多难受,还傻乎乎的跟着队伍,往萧家庄走……再来一次,我肯定扭头就走,反正你会跑来追我,我吃那些苦作甚?”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不都一样。”
“不一样,我是女儿家,我倒追,和你追我能一样吗?思凝从南越追到北齐,一趟就成了,我绕着大玥硬跑了一圈儿……”
“好啦好啦,相公知错,以后遇见姑娘倒追,当场答应。”
“你想得美,腰子不要了?”
“呵呵……”
闲谈之间,逐渐到了小集市的尽头,楚楚不去萧家庄做客,当下也不唠叨相公了,跑回去追上了满枝她们。
许不令目送楚楚离开,转身走上通往萧家庄的道路。
道路两旁是绿意盎然的田野,来接人的萧家族人已经走远。
许不令快步走了一截,尚未追上前方的队伍,途径一个岔道的时候,忽然听见道路旁的石亭里,传来交谈声:
“……我一个厨娘,早退隐江湖了,当什么门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什么心,你身份高我惹不起你,但你也不能这样咄咄逼人……”
“我能安什么心?只是想让丫头有个安稳环境罢了。”
“你让开。”
“唉,来都来了……”
……
这台词有点耳熟……许不令一愣,转眼瞧去,却见萧庭站在石亭里,张开胳膊拦住去路,亭子里是抱着闺女的小妇人。
而道路的交叉口,萧湘儿躲在一棵大树后面观望,揉着额头,一脸‘这蠢蛋没救了’的模样。
许不令来到萧湘儿的旁边,抬眼瞄了下,疑惑道:
“宝宝,萧庭这是在作甚?”
萧湘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实在看不下去,转身拉着许不令往萧家庄走,恼火道:
“都怪你,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
许不令满脸无辜,回头看了两眼,才茫然道:
“我教什么了?”
萧湘儿被蠢侄子气到了,抬手就在许不令腰间拧了下:
“还能什么?天下间好姑娘到处都是,你偏喜欢寡妇,这下好了,萧庭有学有样,也看上了那江湖女子,还买大送小。”
许不令摊开手来:“宝宝,这可不是我教的,天地良心。”
萧湘儿才不管这些,继续道:
“学着你欺负寡妇也罢,又不学你的本事,方才还鬼鬼祟祟跑过来,让我这个姑姑给他拿主意。那女人年纪比我都大几岁,跑来祸害我侄子,我都恨不得把萧庭炖了,我还给他拿主意,哼……”
湘儿被萧庭气得咬牙切齿的模样,许不令倒是好久没见过了,轻轻笑了下,拉着萧湘儿的手:
“萧庭不一直都是这样,都已经当家主了,你也管不了他,别往心里去。”
萧湘儿其实也没想管萧庭,只是看着萧庭长大,觉得有点不争气罢了。她叹了口气道:
“他知道自己是萧家家主就好了。堂堂淮南萧氏的家主,喜欢个女人,过去说一声让人家进门就是了,江湖女子还敢不答应?我让萧庭过去直说,这蠢货憋了半天,让人回去当门客,人家怎么会答应?”
许不令有些好笑:“这种事,得靠自己,你帮不来。再者那江湖女子武艺高,知道你在跟前盯着,肯定不好意思答应,真想走的话,就萧庭那两下子能拦住?”
萧湘儿想想觉得也是,回头看了眼后,便也不在这种小事上瞎扯了,转而道:
“还是你本事大,瞧见我一个寡妇太后,独守深宫无依无靠,当场就敢起歪心思,过来百般讨好我,还没熟悉就往我被窝里钻,还把我肚兜偷偷扒拉走,这色胆不服不行。”
许不令老脸红了下,想起刚和湘儿开始的那段时间,还挺怀恋的:
“我那不是怕你往外说吗,拿走你的荷花藏鲤,只是当保险,没其他意思。”
“你当我傻不成?”
萧湘儿用胳臂肘轻轻撞了许不令一下,眼神嗔恼:
“咱们当时在被窝里躲了半个时辰,你贴在我背后,什么反应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如果不是外面有秘卫在找你,你估计当场就把我那什么了。”
许不令当时歪心思肯定有,他又不是圣人,抱着天仙似的宝宝躺那么久,没歪心思才真有问题。不过对于后面的话,许不令却不认同,摇头道:
“我可不是那种人,当时还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顾,为了解毒就不会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跑宫里把你办了不就完事了嘛。”
萧湘儿杏眸一瞪:“你要真敢那么干,你以为你会得逞?”
“那是自然,宝宝可烈了。”
许不令呵呵笑了下,拉起了萧湘儿的手,沿着田野行走,想了想道:
“说起来,咱们好久没玩过‘无良世子欺辱贞烈太后’的戏码了,要不要……”
萧湘儿表情微动,斜了许不令一眼,应该也是被勾起了小心思,她轻轻咳了声,略一琢磨:
“玩过好多次,你倒是起劲儿,本宝宝感觉一般。”
“那妖艳太后欺辱贞烈世子?”
“你贞烈个锤子,每次我一挑你下巴,你就往上扑,根本不按话本演。”
“呃……那霸道姐夫欺负小姨子,或者霸道小姨子……”
“你就会这几个是吧?就不能变通点?如今小婉也进门了,思凝也进门了,皇后公主都有。你可以演叛贼首领,攻入皇城,然后……”
萧湘儿眨了眨美眸。
许不令折扇轻摇,左右看了几眼,赞许道:
“还是宝宝大人厉害,待会回楼船试试。”
“哼~……别说我出的馊主意。”
“那是自然,宝宝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

妙趣橫生言情小說 漢世祖討論-第124章 辭表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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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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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就这样了!”刘承祐看着李涛,温和地说道:“说起来,朕继位之后,倒也还未见过孔氏族人。这样,卿且拟一道制书,发往曲阜,让那孔宜丧期过后,即上京来……”
“是!”
注意着李涛,刘承祐身体微微前倾,关心道:“朕听闻,李卿这几日理事甚为辛勤劳,今日,更是天未亮,便入宫坐堂理政!太过辛劳了,国务固然重要,还需注意身体啊!”
“多谢陛下关怀!”李涛应道:“臣资质不足,德行浅薄,受陛下以重任,执掌中枢,如履薄冰,唯恐怠慢政事,误国误君,只有多费些劳力了。近来内外纷扰多事,臣更不敢有所迟误!”
“李卿谦虚了!”对李涛之言,刘承祐很是感慨的样子。
“不过,有一言确实不错,国家确实多事!这也恰恰证明,天下不安,我们还有许多没有做到位的地方,乃至受此俗务纷扰,不得片刻松懈啊!”刘承祐说道。
看着李涛,指着案上,说:“离京数月,这奏章便积案如山,一本本看过来,朕也是不胜其疲,有心力交瘁之感啊!”
“陛下勤政,亲力亲为,素来令臣钦佩!”李涛拜道。
“若没有李卿这般能臣干吏,替朕分忧解劳,朕也不能稳坐龙床,以治天下!”刘承祐道。
“陛下谬赞了!臣不敢当!”
抬眼看了看刘承祐,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李涛拜倒:“臣近来为政理事,所思所虑,常有不当,心实惶恐。还请陛下问责!”
见他这般表现,刘承祐略感讶异,随即露出微笑:“李卿何故如此?言重了!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而况你年事已高,国务繁重,难免有疏漏的地方,也可以理解,不必挂怀!”
刘承祐的话,看似安慰,但听在李涛的耳中,着实不是滋味。注意到天子那一脸温润随和的表情,一抹苦涩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垂首抱拳道:“陛下此言,令臣惭愧啊!”
注意了下时间,刘承祐起身,招呼着李涛,说:“也到用膳的时辰了,李卿就先被回堂了,走,陪朕一起用食!”
“谢陛下!”盛情难却,李涛跟着。
“此番出巡,朕也算尝遍地方美食了,发现民间菜肴,多有特点,并不差于宫廷。朕今日,特地命人做了些东京名菜,卿当与朕共享……”
天气清爽,午后的秋阳,释放着柔和的光芒,照在李涛身上。行走在宫室之间,李涛的精神有少许的恍惚,恍惚之中,又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天子的话语、表情仍在脑海浮现,耳畔似乎仍旧萦绕着其温和的声音,浅笑之中的苦涩怎么也掩饰不住。皇帝言语如刀,一刀一刀剜在心头,其暗示,不,当是明示,他已经尽悉其心。
说实话,李涛仍旧费解,何以会引起皇帝的猜忌,与当初的杨邠比起来,他可谦和、恭顺得多。至于拿年岁来说事,58岁很老吗?
或许只能用圣心难测来解释了……
从兄弟李浣被迁任,到关中事务,再到荆湖案。还有方才孔氏之事,分明是借之以敲打自己……
“相公!”南衙,李涛走到吏部,立刻有司郎迎了上来。
“申侍郎呢?”李涛问。
“正在堂间!下官立刻去通报!”
“不必了!”挥手止住有些殷勤的司郎,李涛吩咐道:“我自己去!”
“是!”
踏入吏部官署内,一切的布置,都那般熟悉,他在此间,可是理务多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烙印着他的印记。
在踏入堂间的那一刻,李涛终于有所悟,老脸上露出少许恍然,或许“吏政”二字,就是问题所在吧……
想想这些年,自己提拔了多少了,多少门生故吏,似乎也数不清了,但是,要说他结党营私,潜蓄异志,他是决计不承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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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怎么来了?”公案后,申文炳正一边处理公文,一边饮茶,抬眼见到李涛,赶忙迎了上去:“来人,快快奉茶!”
“请上座!”申文炳指着主案,谦恭地说道:“相公如有吩咐,差人通知一声,或唤下官前去都可,何必服其劳而亲至?”
李涛却寻到客席坐下,脸上已不见消沉的意气,指着那方大案,对申文炳道:“国华,这方公案,今后就正式归属于你了,名至实归!”
“相公此言何意?”申文炳微愣。
看着申文炳,李涛说:“我年事已高,内外事务的处理,已是力不从心,不堪其累,而况于兼理吏政。就在方才,我已经向陛下进言,卸吏部尚书之职,并向陛下举荐你接任,陛下也同意了,诏制之下,就在这一两日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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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文炳性子偏缓,骤闻此消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方才后知后觉地,说:“下官何德何能,能当天官之任?”
“国华就不必谦虚了!”见其反应,李涛淡淡然地道:“你本为吏部侍郎,主理吏政也有些时日了,口碑素来为人所称道,由你接任,乃顺理成章的事!”
考虑了好一会儿,申文炳方才消化完此消息,注意到李涛的神情,心中更是疑云丛生,还有少许不安,直觉不寻常。
大概是察觉到了申文炳心中的疑惑,李涛含笑道:“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只需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说着,李涛表情严肃些,以一种郑重的语调,叮嘱道:“吏部之任,乃是诸部司中,最为复杂的,上下牵扯甚大,国华主其政,当秉持公心,持重为先!”
“下官谨记相公教诲!”
沉吟了一下,李涛又笑道:“在我看来,国华你在朝中,资望、能力都不弱与范文素等人,只是性情太平和,未显其才。此番,陛下以天官相任,将来拜相也是可以期许的!”
闻言,申文炳一副坦然状:“下官有自知之明,并不敢奢望!”
“你呀,就是过于宽厚谦逊了!”
等李涛离开吏部的时候,神情之间,已尽显释然。回到政事堂,表现如常,坐堂理事,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似的。
没有加班,傍晚时分,即驱车回到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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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有些出乎他意料的,其子李承休已恭候在府中。
“你怎么回府了?”李涛看着他。
将李涛迎入堂中,李承休面上带着点喜色,禀道:“儿被调任水部郎中,父亲终于肯让我升职了?”
听其言,观其状,李涛面上那稍纵即逝的错愕并没有被其子发现,淡淡地说道:“你以为,是我给你安排的吗?”
“不是吗?”李承休一讷。
老脸上闪过一抹凝思,李涛摆了摆手,叮嘱道:“水道工程舟楫桥梁,乃国之要务,陛下也素来重视,你能当其职务,便好好表现!”
“是!”李承休拱手应道,沉浸在升职的喜悦之中,并没有察觉到老父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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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待用完晚食,李涛自往书房,在书案后枯坐许久,灯烛晃动,映照在他脸上,使得他表情越发深邃而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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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喟然一叹,摊开一封空白的奏章,亲自浇水研墨,蘸笔,略作构思,下笔写道:吏部尚书、中书门下平章事臣李涛,伏启陛下。臣本庸碌之人,蒙拔于朝廷,受恩于陛下,僭居高位,业已十年……”
这是一封辞表!经过慎重的考虑,李涛终是决定,退而避祸。天子的一切表现,就差直接告诉他该退了,若再不知趣,就太不给皇帝面子了。他李涛,终究不是杨邠,也没那个胆子,没那个实力,去与皇帝正面相抗。
李涛的文才是不错的,平日间多有文章、诗词传世,此番用情所进之表,尽道衷言。等写完最后一个字,双眼竟然有些泛红。
“唉……”老臣的叹息中,尽显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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